本文来源:时代周报 作者:幸雯雯

酱酒行业洗牌深水区,一场品牌更名,撕开了茅台镇老牌酒企的突围之路。

3月16日,夜郎古酒业有限公司(下称“夜郎古酒”)正式更名为“舍得夜郎古酒业有限公司”,并同步完成相关公司股权架构调整。

自2022年10月,夜郎古酒牵手川酒“六朵金花”之一的舍得酒业(600702.SH),这场持续三年的产业整合,逐渐从资本控股迈入深度融合阶段。

鲜为人知的是,夜郎古酒与另一家茅台镇酒企,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茅源酒业有限公司(下称“茅源酒业”)同根同源,均脱胎于1983年茅台镇最早成立的5 家酒厂之一三岔酒厂,背后是余方开、余方强两兄弟跨越40年的酱酒江湖。

哥哥余方开掌舵的茅源酒业,在五年前牵手国台酒业,试图用数智化改写传统酿造;余方强的夜郎古酒在今日更深度融入舍得酒业,背靠巨头生态。

余氏兄弟殊途同归的选择,是当前酱酒行业进入洗牌深水区的缩影。生存承压的中小酒企正加速拥抱头部力量,而长期主义的产业整合,成为酱酒下半场的主旋律。


图源:图虫创意

更名、股权调整、新品上市,舍得酱酒布局提速?

此次品牌更名,是舍得酒业筹谋三年酱酒战略的关键节点。

时间拉回2022年10月,酱酒行业从全民追捧的品类红利期快速降温,舍得酒业却逆势出手,从沱牌镇“杀入”酱酒核心产区茅台镇,与夜郎古酒母公司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夜郎古股份”)合资成立贵州夜郎古酒庄有限公司(下称“夜郎古酒庄”)。

“夜郎古”为舍得酒业旗下“舍得”“沱牌”等之外的培育性品牌之一。当时,舍得酒业提出要加速夜郎古融入整体生态,打造浓酱并重、主次分明的多品牌矩阵。这一步被行业视作舍得酒业在复星生态下完善香型布局的关键落子。

白酒是复星重要的战略板块。郭广昌在三年前出席夜郎古酒庄的揭牌仪式时表示,希望复星和舍得酒业的生态资源能够充分嫁接夜郎古,让夜郎古与舍得、复星一起实现乘数效应。

自那时起,舍得酒业的核心高管,如董事长蒲吉洲、联席董事长吴毅飞、副总裁张萃富悉数进入夜郎古酒庄,分别担任董事、董事长、总裁至今。三年时间里,舍得酒业对夜郎古酒的整合步步深入。

3月16日,夜郎古酒发布文件宣告更名为“舍得夜郎古”。夜郎古酒表示,这是调整公司战略发展,提升品牌辨识度与市场竞争力的重要动作。记者注意到,公司官网的公司名称也已更改。

与更名同步进行的,还有股权调整动作。

天眼查显示,3月17日,夜郎古股份已退出夜郎古酒庄股东行列,舍得酒业从原来控股78.95%变成全资控股。这意味着,舍得酒业在经营层面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将完成对夜郎古品牌从生产酿造、品牌到渠道的全面统筹。

此外,时代周报记者注意到,夜郎古酒抖音官方旗舰店近日上线新品“夜郎古匠承”,定价238元/瓶,卡位行业主流价格带100-300元之间。该产品包装上首次标注“舍得夜郎古酒业有限公司”字样。


图源:夜郎古酒抖音旗舰店

中国酒业独立分析师肖竹青看来,“夜郎古·匠承”等融合新品采用“舍得背书+夜郎古法”双轨策略,统一对外传播但保留工艺特色,精准切入中端赛道。

对于夜郎古酒更名的战略意义,肖竹青认为,这是上海复星科技旗下以舍得酒业为龙头的白酒产业链补齐酱酒板块、凸显“浓香+酱香”双香型版图的关键一步,将战略协同从资本层面,深化到品牌、组织与运营层面。

有行业人士向记者表示表示,茅台镇产区的酿造资质、优质基酒产能和成熟的技术团队,是不可复制的行业稀缺资源。2025年白酒产量较峰值萎缩近四分之三,舍得通过夜郎古锁定酱酒核心产区产能,避开了自建产能的长周期与高成本,降低单一浓香品类面临周期波动风险。

酱酒大“洗牌”,老牌酒企也在找靠山

夜郎古与舍得的绑定,并不是个例。早在五年前,茅源酒业也奔向了国台的怀抱。

2021年11月,茅源酒业与酒厂旁边的国台酒业合作,成立合资公司贵州茅源数智酒业有限公司(下称“茅源数智酒业”),打造智能化酿造厂区。

天眼查显示,茅源数智酒业分别由贵州国台数智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持股70%、贵州酱盐红酒业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持股30%,后者合伙人为茅源酒业总经理余波等余氏后人。

虽与夜郎古酒走品牌化路径不同,但两家酒企的动作,本质上都是茅台镇核心产区产能与头部酒企品牌、渠道优势结合。

资料显示,茅源酒业与夜郎古酒,都是茅台镇的老牌酒企,且创始人余方开和余方强是两兄弟。

据行业媒体酒业家报道,余氏兄弟自小就开始学习酿酒,直到1983年,哥哥余方开在赤水河创办了三岔酒厂(茅源酒业的前身),成为茅台镇最早成立的5家酒厂之一,并慢慢壮大,一度发展还算平稳。

直至白酒“黄金十年”结束,酱酒行业陷入低潮,茅源酒业亦面临产品滞销、生产中断及资金链紧张等多重困境。时年62岁的余方开重新出任茅源酒业总经理职位,助酒企度过难关。如今,茅源酒业已成为手握两亿多流动资金的酒企。

弟弟余方强也是茅源酒厂出身。1998年余方强从茅源酒厂出发,创立了夜郎古酒,并一步步带领该品牌从茅台镇上千家酒企中突围。2024年,夜郎古酒被评为遵义市十大名酒。

虽分头经营两家酒厂,余氏兄弟关系密切,时常在行业公开场合并肩而坐。去年11月的夜郎古表彰大会上,余方开便以茅源酒业董事长的身份出席,为弟弟余方强站台助阵。而茅源酒业40周年庆典上,余方强亦在场见证。

但最近几年,酱酒行业红利快速消退,存量洗牌的残酷性持续显现,缺乏品牌与渠道壁垒的酱酒企业,普遍陷入经营难关。

茅台镇某酒厂负责人林芸(化名)告诉时代周报记者,现在仁怀市包括茅台镇在内800多家酒厂,只有100多家还在烤酒,她自己的酒厂就因为生意下滑严重,今年不烤酒,只卖库存酒了。

“我们有141个窖池,如果全部烤需要4000多万,没有这么大笔资金。”林芸表示。

不只是小酒厂,就连经营数十年的老牌酒企都难抵周期波动。

同样始建于1983年的茅台镇老牌酒企无忧酒业,于2025年底被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超6200万元;今年3月,贵州老八大名酒鸭溪窖酒业被多名员工提请破产清算。

或许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拥抱头部酒企,成了余氏兄弟共同的突围选择。

行业洗牌的浪潮里,投机式的短期逐利终将被周期淘汰,中小酱酒企的角色或许从贴牌酒厂变成头部酒企生态圈里不可或缺的产能压舱石。

但不可忽视的是,整合落地的过程中,挑战依然存在。肖竹青认为,舍得酒业的挑战在于避免品牌定位模糊、资源内耗,同时,区域品牌与一线酱酒同台竞争,利润空间压缩,需平衡控量挺价与终端动销。

更名后的舍得夜郎古,能否在浓酱协同的布局里实现全国化跃升,仍待市场检验。